绵延温暖的民族记忆之二

发布时间:2020-02-20  点击量:

作者:吴新兰
  【中图分类号】K82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3089(2019)50-0246-02
  一、学生方面
  1.通过对土族历史文化内涵和其变迁状况的了解,学生深切地感受到作为社区的年轻一代,身边有太多的民俗文化需要自己来关注、探究、记录和传承,产生了一种时间紧迫感。而新生代土族孩子则因为这个项目的实施从原本模糊的本民族文化认知到与这些文化建立了深刻的联结,激发了他们对民族身份的自豪感和“寻根”的情感动力。
  学生康昕的爷爷是天堂乡的藏族,奶奶是天堂乡那威村的土族。有着藏土血统的他对民俗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因此活动伊始,他以很高的热情参与了进来,与父亲一道在2017年正月专程前往一个即将举行土族婚礼的村子,实录了从提亲、说彩礼、娶亲、典礼的全过程。这对父子为我们捕捉到了迎亲时阿姑们在门上对歌刁难娶亲人“那什锦”,并向他们泼水,及新娘改发、唱《哭嫁歌》等古老风俗。2017年暑假期间,这对父子又带着访谈小组探访了村民,记录了村民对本民族民俗的理解和情感,以及他们对民俗变迁的观察和感受。经历了这些的康新,不再只是一个注重书本知识的小男孩了,他在走出课堂走进生活的活动中锻炼了语言表达、思维等多个方面的能力。课余常听到他和同学们学土语的称谓、探讨土族的民俗知识,言行之中表现出对民俗文化的热爱。
  多吉草一家是典型的土族家庭。外婆平时讲土语(当然在用土语表述一些新事物,比如“冰箱”、“微波炉”时只能借用汉语词汇),擅长土族刺绣,汉语不太流畅,信奉藏传佛教,逢年过节或村里红白喜事会穿上土族服饰,生活中遵从土族民俗。在访谈中可以感受到她浓厚的土族文化情结。多吉草的妈妈虽然幼时在家里用土语和家人交流,但当她上完大学工作之后,在单位就失去了用土语交流的环境,会一些刺绣,一般不穿土族服饰。在访谈中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对一些土语及土族民俗的记忆已不太清晰,对土族文化的情感淡化了许多。而多吉草,作为新生代土族孩子,从小接受的是汉文化教育(天祝没有学校开设土语课程),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土语人称,不会刺绣,可以说土语及土族刺绣在她这一代就断代了。她虽然既有土族血统还有藏族血统(其父为天祝土著藏族),但她对两个民族的民俗都只有模糊的认识。可以看出,他们一家三代对土族民俗文化的承继呈减弱趋势。而活动经历成为了多吉草寻根和回归的过程。
  2.在活动中教师引导学生们思考相关的现实问题,如传统土族文化和和谐土族社区建设的关系、传承民族文化的可行途径等,让学生在思索中将本地社区面临的挑战和国家层面转型社会面临的挑战相关联,不仅提升了学生的历史素养,且这些思考引发的态度和行动,也将为实际社区建设带来益处。
  3.田野的实录和访谈作为一种学生从未尝试过的学习方式,引发了本来就对民俗文化有兴趣的学生对文化探究的热情。而通过实践,学生的分析能力、沟通能力、团队合作能力、多媒体技能也有长足的提升,积累了用口述历史进行民俗文化记录的方法和经验。
  4.结社区智慧来帮助学生求知和成长:我们的参访活动,得到了本地民俗专家和民俗传承人的大力帮助和支持,从他们的指导学习中,我们不仅丰富了土族民俗知识,还对民俗文化的探究有了清晰的思路,为以后这类探究活动积累了经验。而这些专家和传承人也成为我们长期的合作对象和资源。
   二、教师方面
  1.我们教师作为社区中的中生代,过去并没有很好地关注民俗文化。在本次项目的实施过程中,我们领略了土族民俗文化的独特魅力,也深深感受到了这种文化面临的传承危机,我们应该给予更多的关注。在采访鲁柏林老人时得知,他的家族非常大,属于鲁土司衙门①,所以他们不仅信奉藏传佛教,还供奉鲁土司衙门。半个多世纪以来,他的家族中有十几位成员在外工作,信仰、习俗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现在天祝的土族生活条件好了,但一些民俗文化却在不断被遗忘。老人当过8次“瓦日哇”(媒人),熟知土族婚俗。但近几年,像他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在谈到他的家庭对本民族语言的传承情况时我们得知,老人夫妇俩能用土语对话,到儿女辈土语最好的是老人的二儿子,但也仅仅是能听懂却不会说,到孙子辈则连听懂的人也没有了。作为教师,我们开始反思民族地区的公立学校教育是否应该把民族语言和文化的传承也作为一个重心,新课程改革的地方本位课程是否不仅仅是一个补充,而在民族地区有它特别的重要性。
  2.经历了本项目,我们意识到民族地区的教师应该树立多元文化的理念,成为多元文化的倡导者和推动者。目前的大一統公立学校教育是以汉文化为中心,少数民族文化的价值常常被疏忽。这点从项目组学生康昕和多吉草的身上都得到了充分体现,他们所学的知识与自己所处的文化背景完全割裂。
  三、社区居民方面
  参与活动的社区居民包括学生家长、受访者及其家庭和其他为项目提供各种帮助的社区成员。
  学生家长是民族文化传承链上的中生代。他们往往留有幼时对本民族民俗的记忆,但被社会发展的浪潮裹挟,离开了村庄进入了城市,告别了民族文化赖以依存的旧有生活方式,但幼时的记忆往往对在快节奏的新生活方式下打拼的他们来说,是一颗怀旧和乡愁的种子,根植在他们的内心,随着岁月的流逝,发出召唤回归和认同的芽来。康昕的父亲在帮助我们访谈的过程中表示,这个项目的主题触动了他,自己在此之前似乎从来没有保护民俗文化的意识,感觉在这方面欠缺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寄希望于自己的孩子,特别期望康昕能多了解本地民俗,一方面希望孩子在这些活动得到锻炼,能在知识及能力上有所提升,另一方面期望他能传承一些土族民俗文化。多吉草的爸爸由于是藏族,又因工作较忙没有参与进来。她妈妈在积极参与了我们的一些活动之后遗憾地说,自己身为在土族聚居社区长大的人,娘家在饮食、习俗方面完全体现了原汁原味的土族特色。自己的母亲不但继承了许多土族民俗,而且还珍藏着耳环、刺绣等珍贵的物品,自己却从来没有重视过。通过本项目的参与,她感觉这些都很珍贵,不妨趁老人身体健康做些口述的资料保存下来,为土族民俗的保护和传承做点贡献。
  参与我们访谈的许多不同年龄段的社区土族民众因为中学生的这样一种学习活动、口述历史的保存和传播特质激发了她们对本民族文化的自豪感,同时也因为和我们的交谈反思了习俗的变迁,对其传承的重要性与紧迫性有了更深的认识。其中的老人群体,比如村民鲁柏林与民俗文化传承人东占奎,因为他们的日渐衰老,对民族文化的传承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一直因为本民族民俗文化不被受到关注而失落。我们的到来给了他们一些信心和希望。鲁柏林老人表示,以后还欢迎我们和他讨论一些土族民俗;东占奎老师则表示,如果孩子们有兴趣,他会在以后闲暇之时多给他们讲解一些民俗知识,甚至可以教孩子们唱一些土族民歌。我们访谈的以东生英为代表的社区中青年土族民众则表示,从土族《格萨尔》艺人的下一代、《格萨尔》收集者和研究者王国明教授②的事例中得到了许多启示,会把传承本民族文化当作自己的责任。在土族民俗的探访和记录过程中,新华中学访谈小组也与相关社区文化机构进行交流,互相鼓励和支持。天祝县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不仅带我们参观土族展厅中先民们的石磨等生活用品、犁铧等农具、精美的土族刺绣,还接受了我们的访谈。在交谈中,他们提到计划到土族聚居村落再进一步收集研究土族重要的实物和文档资料,丰富土族展厅,还可以联结社区,在社区办一些展览和讲座,吸纳社区进行的口述历史项目成果进入收藏和展览,以加大宣传土族民俗文化的力度,激发社区各群体保护、传承民俗文化的情感。
  注释:
  ①“土司”是元、明、清三代封建王朝在部分少数民族地区实行的统治制度。鲁土司始祖脱欢是元世祖忽必烈的侄重孙,原系蒙古族。鲁土司衙门是鲁土司的府邸,由衙门、妙因寺、土司花园三部分组成,鲁柏林老人的先祖属于鲁土司的管辖之下,是他的子民,因为土族没有姓,所以后来就姓了鲁。从过去到现在,这里的百姓时常到鲁土司衙门所属的妙因寺上香、磕头、进贡。
  ②西北民族大学的王国明教授是土族《格萨尔》的收集者和研究者。他的父亲是天祝县朱岔乡70多岁的王永福老人(又名更登什嘉),是全国唯一会用土语说唱《格萨尔》的艺人。2007年,在王国明教授和其他各方的努力下,《格萨尔》土语说唱艺术被列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之后王永福老人唱的《格萨尔》录音部分已被记音对译、整理翻译,编入《格萨尔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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